第155章坐好了，你亲吗？
三日后，盛国公府终于凑齐银子送来，沈观复捧着匣子进了书房。
“盛国公府送来的两万两，田契，库房里还有些补品。”
小小的匣子，厚厚一沓银票。
“一人一半。”
裴昭将匣子推回去，看着沈观复。
沈观复袖长的手指拿出五张，又把匣子推了回去。
“虞嬷嬷、季森、季同、夙玉，余下一张是我的。”
裴昭挑了挑眉头，沈观复越来越会替她省了。
“行，剩下的，便都是我的，你再想要，我也不给了。”
说着，裴昭将匣子放到暗格里，博古架共有十二个暗格，每个暗格都放着好几个黄花梨木的匣子。
盛国公府送来的三瓜两枣放进去，跟一枚石子投入大海差不多，没能溅起多大水花。
江氏如果知晓夫妇二人这般态度，肯定气得要上吊。
“晚上安排了一出戏，一起去看看？”
沈观复没说什么戏，但他看了眼手中捏着的五张银票，言外之意跟钱有关，极大挑起了裴昭的兴致。
“去。”
用过晚膳，天刚黑透，马车摇摇晃晃驶离平阳伯府。
街道两边的商铺，点亮廊下的灯笼，小摊贩沿街将摊子摆在成整齐的两排。
吃食，胭脂，首饰，稚童的玩具，应有尽有。
每隔二十丈，便有两个巡逻的兵士，凡有闹事者，一律捆起来送到官府。
裴昭掀起帘子的一角，看得津津有味，马车突然剧烈抖了一下，没等裴昭回神，怀里多了个人。
沈观复没坐稳，直直撞击裴昭的怀里，一手扣着她的腰，一手撑着她坐着的长凳。
衣裳相贴，月白和绯色相撞，好似天边悬挂的晚霞。
发丝的皂香交缠，萦绕在鼻尖，沈观复直勾勾盯着裴昭，视线从她的眼睛，缓慢往下移。
圆圆的杏眼、鼻子、樱唇、纤细修长的脖子···
沈观复眸中颜色渐浓，夹着两分笑意，一瞬不瞬盯着你，似要将人引诱进去，一点一点吃干抹净。
裴昭压着长凳的指腹泛白，眼睛一点点睁大，身子不自觉往后，背部贴着车壁，一瞬不瞬盯着眼前人。
沈观复的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，白皙细腻。
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，目光往下，落在沈观复的鼻子上，裴昭脑中不合时宜浮现之前看的话本。
话本原话：那二两肉虽然可以藏，但鼻子藏不了，天资是很残忍的东西。
思绪戛然而止，裴昭几不可察摇了摇脑袋，脸颊瞬间发热。
裴昭，你在胡思乱想什么！
“阿昭，你可以亲我吗？”
裴昭脑子嗡一下，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温水煮熟的虾，耳朵红得能滴出血，瞪了沈观复一眼。
沈观复唇角溢出浅浅的笑意，她那点怒意就跟小猫的毛茸茸的爪子一样，挠起人来，不痛不痒，反而更招惹人。
沈观复倾身凑近，吓得裴昭赶忙捂住嘴巴，伸手将人推开。
“坐好！”
沈观复深深看了裴昭一眼，依言坐回自己的位置，整理衣襟，冷不丁又问了一句。
“坐好了，你亲吗？”
裴昭脊背僵住，脸跟熟透的石榴没两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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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观复浑然不觉得羞，伸手点了点脖子。
“亲这里也行。”
“沈观复！闭嘴！”
裴昭咬牙切齿开口，尴尬地偏过头，不再理会沈观复，撩起窗帘透气。
旁的男子问的是：“我可否能亲你？”
沈观复问的都是什么啊！
沈观复注视着裴昭的一举一动，见她还在想方才的事，眼底笑意溢出来。
车沿上，季同一副跟见鬼的表情，扯了扯夙玉的袖子，又指了指耳朵。
你听到了吗？世子开窍了？
夙玉剜了季同一眼，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，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言外之意，你要是敢乱说，你就完蛋了。
季同瑟缩了一下，赶忙点头答应，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要不是他驾车撵了石子，世子哪有发···表现的机会啊。
回头世子要是奖赏，他该要什么呢？
马车停在软香楼后门，齐璟用扇子捂着鼻子，很是嫌弃空气中飘着的脂粉香味，熏得人想吐。
“贵客，请上三楼兰字号雅间。”
宝银上前挡在侍从和四皇子中间，丢了一锭银子到侍从手里。
“劳烦指一条僻静的道。”
从一楼到三楼，楼梯口和走廊，站着男男女女不少人，四皇子若真从这走上去，被人认出，有损名声。
侍从麻溜将银子收好，没有多看四皇子一眼，躬身指了另外一个门口。
“贵人，那扇门后面也有楼梯，除了楼里的管事，平日鲜少有人用。”
侍从的谎话张嘴就来，实则那道楼梯，天天晚上都有人使用。
他们每天晚上都能遇到些许自作清高，不敢让熟人看到的客人，只要客人给了银子，他们便会指向那道楼梯。
思索间，侍从已经领着几人走到楼梯口。
“贵人快些上去，小的在此替你守着，万不会让旁人上去冲撞了贵人。”
齐璟暗暗松了一口气，怪不得朝中那么多大臣都爱往软香楼跑，除了美人，底下伺候的人确实有眼力见。
四皇子自以为藏得好，殊不知，三楼雅间里的两拨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关明徵嫌弃的皱了皱眉。
“不曾想，四皇子竟真会来这等腌臜地方，平日装得道貌岸然，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关明徵此刻十分庆幸，陛下将她许给五皇子，而非四皇子，否则她要是看到这一幕，不得气吐血？
她允许枕边人纳妾，亦可包容他花心，但她不能容忍夫婿出入青楼。
无他，事情传出去，被笑话的从来不是寻花问柳的男子，而是正妻，旁人甚至会把正妻和青楼里的贱货放在一起比较。
关明徵是万万不能容忍这样的事，她是高贵的天鹅，那等烂到根的癞蛤蟆，连她鞋底的泥巴都比不上。
“他应当是来谈事的。”
关明辉解释了一句，关明徵没应声，唇角弯起一抹讥诮。
何等要事，需得到青楼谈？
四皇子并不知道他营造出来的好形象已经坍塌了。
推开门走进雅间，待看清屋内坐着的笨重的熊，眼睛倏然睁大，眼皮不受控制抽了抽。